我家离嘉陵江的距离特别近,只要去县城,就会穿过嘉陵江大桥,看到宽阔的江面。我小时候只觉得挺震撼,并不觉得有任何值得特别在意的地方。

直到我高考完去到南京生活四年,读研又去到西安待了三年,然后又再返回南京工作了四年,最后又辗转到成都,我才后知后觉发现似乎一切都有关联,似乎我心里一直住着宽阔的江面,永远会想念那徐徐的江风。

在我生命前面的19年,嘉陵江陪伴着我,在去县城访亲探病的路上,或是奔向市区的高中,我都会走过同样一座桥,花几分钟呆呆的望着无尽的流水。 尽管年少轻狂,也不禁感慨圣人逝者如斯夫的意境。

然后我沿着嘉陵江南下,到达重庆,与长江相会,坐上动车,慢悠悠的沿着长江继续向东行,来到南京。四年的寒暑,8次沿江而行,我都未察觉这有何深意,只当作沿途的风景,目标还是家或者学校。

后来我离开南京去往西安。走之前对南京未有任何留念,只当作其为普通城市,别的或相差无几。然而在到达西安以后的三年里,我开始像思念家人那样思念南京了。这一次,我沿着嘉陵江相反的方向,逆流而上,穿过秦岭去到西安。也就是在某一次的路途上,我想到,我的二十多年人生都被长江串联起来了,即便我去到北方的西安,我去向的仍然是长江最大支流的发源之地。

长江果然是伟大的,我想念南京的江,关于江的一切,紫金山、秦淮河、玄武湖还有骑车穿行长江大桥的风。

于是我再度回到南京,在秦淮河边上住了三年。周末的午后若是遇上晴天,就沿着河道骑个一小时就到了长江边,累了就坐江边休息看看船、望望江,仍有兴致就再沿江骑行,风不住的吹着,江边也永远绿意盎然。

三年后的今年,我不得不换掉工作,被迫离开了南京,去到成都。这一次离开南京,还没有离开我心里就十分不舍。因为我知道成都没有秦淮河,我可以再无法在心烦意乱的时候,随便走两步,躺在河边的草坪上看闲暇的人们钓鱼。

来成都果然很失望,我觉得我与长江的线断了。那个岷江就像排水沟一样窄,也感觉不出风,只觉得心里燥热。我本应该去上海的,那里长江汇入东海……

直到我去到都江堰,直到我看了乐山的佛。其实长江一直在,沿着岷江过了眉山乐山,到宜宾,与金沙江汇合,就又是长江了。往下走走,就会到南京的。